Sunday, September 18, 2005

失去的回忆

一九九八年中有感而发,交稿致初院华文文艺刊《晨曦》,就年七月出版。

他们终於离婚了。九年来的争执告了一段落,一个小家庭就此宣告破裂。我们姐妹三人,随着母亲踏出了这居住了十八年的组屋。

在新居,望着地板上一箱箱从故居搬来的东西,我空荡荡的脑海里突然闪出一段段美丽的回忆。一股情不自禁的冲动使我手忙脚乱地把箱子一个个打开。我不知道我在干什么,是在找东西吗?有什么好找的?我……我看到了!那是整箱子的相簿,整箱子的快乐时光……

我看到了年轻时的母亲快乐的样子。她正抱着表妹,站在外婆家门口,灿烂地对我笑。还有她结婚那天的样子,脸上写满了幸福,身旁的亲朋戚友都为她高兴。我想念她的笑容,多么温馨,多么和蔼可亲;我想念她的笑声,多么响亮,多么悦耳。母亲有多久没笑了呢?我记不起了。

外婆家好不热闹,每个星期天都洋溢着小孩子的欢笑声。表姐、表哥、表妹、表弟、我们姐弟,十多个常常一块儿挤进一间房间。比较懂事的表姐、表哥都坐在地上,而我们这群七岁不到的小鬼则不顾阿姨的责骂,全爬上她的床,一边上下乱跳,一边吃零食。大人们口上骂着,嘴角笑着,我们也就放肆一天。那时,父母亲都在外婆家,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地度过了无数个美好的星期天。曾几何时,这一切都化为泡影。表姐、表哥都长大了,不跟我们玩,而父亲也很少在外婆家出现了。星期天已不再是星期天。

还记得小时候,父亲常带我们出去。动物园啊、游乐园啊、上酒楼吃点心啊,什么都有。我们生日时,他会抱着我们唱生日歌。星期六下午放工回家,他总会买些红豆冰,蛋糕什么的给我们当点心。那些年都是这样无忧无虑地度过的。

现在,我的世界已经没有他,就连相簿里也不会有他,因为母亲早已被他气得把他的面孔从照片中剪了出来。无可否认,我和他的确有血缘上的关系,但是,我再也不会唤他,再也不想认他。他伤的,不只是母亲,他也伤了自己的子女!

离婚,我早料到了。要跟谁,我也早想好了。现在,一切已成定局。伤心?难过?不会的,都拖了九年,我不是早已麻木了吗?可是,这一箱子的回忆却彻底征服了我,打垮了我多年来辛苦建立起来的支柱,我的视线渐渐模糊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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